Monday, November 15, 2010

宗教變成一種投票

偶然看到本地一所外觀頗爲宏偉的天主教堂,看來教堂歷史也不短。教堂外墻上張貼一大張廣告,說:

Your choice
Your vote
Make it last
Choose Jesus Christ for life

最後一句記不太清楚,但前三句肯定無誤。

宗教是一種選擇,從個人而言,大概從來如此。
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
宗教猶如投票了。不同宗教的上帝或教主似乎向大家拉票。

在西方,政教從來都主張分離,實際上未必如此。

廣告所言,其實是現代政治思維在個人生活中的潛移默化。

相信今天華人要不要讀中國書,就個人而言,應該還不至於是一個投票的問題。

至於他選擇讀那一本書,卻難免會受到廣大讀者群的興趣的影響了。

流行榜上的暢銷書總是吸引人的。那當然是另外一種意義的投票。

Monday, September 20, 2010

牧童詩

今早無意間腦際泛起北宋黃山谷的一首小詩,題爲〈牧童詩〉。詩云:

騎牛遠遠過前村,吹笛風斜隔壟聞。
多少長安名利客,機關用盡不如君。

二十八字盡是中國人生境界和文化色彩。

難以想像,作者當時只有七嵗。

又聯想起上週與學生談讀書和做作業。

如果每一個學生都能像詩中牛背上悠然自得的牧童,大學教育就大不一樣了。

也許這就是今早不期然憶起〈牧童詩〉的原因。

Friday, September 17, 2010

做作業

跟學生談讀書和做作業。

我當然堅持要學生自己從讀書中自己發現問題。我從不出題。

發現問題就是做作業的一部分功夫,而且甚至可説是最重要的功夫。

我的偏見就是沒有問題,自然沒有所謂答案。

學生問:老師你想我做什麽題目?

我說:你喜歡做飯給我吃,就做你最拿手的好菜,而不要猜想我喜歡吃什麽菜。

參加比賽的廚師,必須設計出自己的參賽菜肴,他的菜肴必須要有自己的特色,而絕非先考慮評判可能喜歡吃什麽菜,或者會給什麽菜打高分。

子曰:“巧言令色,鮮矣仁。”鄙意以爲未嘗不可作如是觀。

Wednesday, September 15, 2010

意大利飲食與堯舜

今早到學校的途上,偶然看到巴士車身上的一個英文廣告,宣傳本地一家叫Italiannies的意大利餐館。廣告說:Eat, Drink, and be Italian。

當下不期然聯想到《孟子·告子下》的一段話。

曹交問曰:“人皆可以為堯舜,有諸?”
孟子曰:“然。”
“交聞文王十尺,湯九尺,今交九尺四寸以長,食粟而已,如何則可?”
曰:“奚有於是?亦為之而已矣。有人於此,力不能勝一匹雛,則為無力人矣;今曰舉百鈞,則為有力人矣。然則舉烏獲之任,是亦為烏獲而已矣。夫人豈以不勝為患哉?弗為耳。徐行後長者謂之弟,疾行先長者謂之不弟。夫徐行者,豈人所不能哉?所不為也。堯舜之道,孝弟而已矣。子服堯之服,誦堯之言,行堯之行,是堯而已矣;子服桀之服,誦桀之言,行桀之行,是桀而已矣。”

廣告說,做個意大利人很容易,只要到Italiannies去吃飯喝酒便可。孟子說,要做堯舜也不難,“服堯之服,誦堯之言,行堯之行,是堯而已矣”。當然,如果你是華人,在Italiannies吃了飯,喝了酒,你依然故我,仍是華人。所謂Italian,只是指飲食的風味和情調而言。

作堯舜自然也不是重複堯舜的一切言行,更無論衣著了。但跟廣告所暗示的一樣,“服堯之服,誦堯之言,行堯之行”,也會讓你自然而然地依從堯舜的規矩,堯舜人格的一點“風味和情調”,大概也可以由此略有體驗。

孟子說這是“踐形”;孔子說這是“踐跡”。兩者都是儒家的風味餐。“形”和“跡”都是比喻的説法。

今天有些人提倡復古讀經,主張學子穿古服,行所謂古禮,其實他們不妨從Italiannies的廣告中汲取教訓。

明末鄒守益東廓先生“講學京師,一士人誚之曰:‘今之講學者,皆服堯之服,誦堯之言,行桀之行者也。’東廓曰:‘如子所言,固亦有之。然未聞服桀之服,誦桀之言,而行堯之行者也。如欲得行堯之行者,須於服堯之服,誦堯之言者求之。且不服堯之服,不誦堯之言,又惡在其行堯之行也?’士人愧服。”

東廓先生所講的“堯之服”,並非明代聖賢身上的衣服。

Monday, August 23, 2010

失望、欣慰、滿足

上週五到本地一所名校為其主辦的雙文化課程講演,聽衆是中二到中四的學生,大約有五十人。講題為〈孔子說人,爲什麽對不同人講不同的話?〉,乃校方所指定。

五十位同學中,清一色男生,其中只有兩、三個來自中國大陸,其餘則本地和馬來西亞的學生參半。這次講演幾個月前我已經開始構思,原因之一是我的聽衆特殊。要向他們解釋仁的道理,自然要比跟大學生分析困難得多。至少對我如此。我寫了大約一萬字的講稿,自信小朋友應該可以聼懂。我真希望可以引起他們的興趣。至少他們日後不會跟一般人一樣想當然地胡亂說仁。

很可惜,專心聼講的同學屬於少數,大多數的同學都在竊竊私語,有時候聲量更影響到我的講話。即使我比較婉轉地請他們安靜下來聽講演,到底於事無補。

這是我第三次到此名校講話。第一次的對象也是初中生,場面比這次更糟,學生可謂完全失控。第二次秩序良好。這一次則只能差強人意。很遺憾。

唯一慶幸的是,講後有一個中二同學問了我兩個問題,雖然不是什麽創見,但卻可見他好學深思。他問:既然中國古人重視人心(我的講演並未直接說出,但他看得破),爲什麽他們又那麽強調禮儀和規矩。可惜他的第一個問題,我忘記了。

我對負責的課程的老師說,就因爲這個同學,今天的講演沒有白費心機。我很欣慰,這個華語不甚流利的同學是本地人。

據說,此校是本地栽培未來領袖的基地。我禁不住想,光有知識的領袖,可以領導什麽樣的社會。

也許,最反諷的是,當天我對同學們說,仁不是頭腦的事,而關乎他們的心。

無論如何,因爲這班小朋友,我對孔子所說的仁又作了一番深思,自覺又有新見。我很滿足了。

Saturday, July 24, 2010

亞洲文明博物館公開講演

明天在亞洲文明博物館要做一場公開講演,講題是〈語文、觀念、歷史三合一〉。

我自己的習慣,講演總是預備講稿。多年來只有一次事前未能完全把講稿寫出,但大綱準備好了,講詞也寫了一半。

明天的講稿昨天終於殺青,恐怕會過長,但意猶未盡,只能到時隨機應變了。

每次寫講稿其實都是反省的好機會。反省自己以往思考過的一些問題,由此而反省新的問題,也由此而發現自己學問的偏向和不足之處。

當然,我也反思聽衆的知與不知,這常常讓我有以外的發現。講演的時候,我希望盡量與聽衆溝通,打成一片。所以,知己知彼非常重要。

無論如何,寫完一萬多字的講稿,我自覺甚有得益。

希望明天的聽衆也會有同感。

Tuesday, July 13, 2010

記美國學術會議

剛從美國新澤西州一個學術會議回來,網上就看到北美的《世界日報》一段有關報導。報導的記者也是一位華文教師,她對我有關中國古人殺身捨身的論文特別感興趣,希望借我文中所言來教導她的學生關於自殺的道理。我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麽想法,可惜礙於會場情況,當時無法向她請教。

不過,我的論文在會場引起相當關注,對我而言,實在是一種鼓勵。有關古人殺身捨身之事,我一直頗爲用心,但限於時間,始終未暇細究。日後定當詳探一番。

http://www.worldjournal.com/view/full_njpa/8104962/article-%E5%9C%A8%E6%96%B0%E5%B7%9E%E8%AB%96%E4%B8%AD%E5%9C%8B-20%E6%96%87%E5%AD%B8%E5%AE%B6%E9%BD%8A%E8%AB%87?instance=njnews1